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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01)《人生指南》淺解

《人生指南》淺解

第一講結束 / 施靜嚼

(壹)       前言

 

  在帝門的經典與文獻中,有三本經書是圍繞著「廿字真言」而作闡述的:一、《念字箴言》,係  一炁宗主蕭師昌明手著,以「四字箴言」的型式闡示廿字諸字的意涵。二、《人生指南》,係民國十九年夏季南京成立宗哲社時,  一炁宗主以「散文體」的方式親筆寫成,以為全社社員與同道研究與修持之用。三、《天人日對誦廿字真經》,係  一炁宗主歸證清肅道宮之後,應  天人教主之請依「天人交通」方式頒演的遺訓。這部經典以「韻文」為其文體,將廿字的傳衍、流佈,之間先天後天的法源作了諸多的說明。

其中,《人生指南》寫於宗教哲學研究社成立之際。因此,書中的文字大抵偏重在義理的說明,而不是例示或典故的傳習。書中又以援引中國先秦的典籍居多,例如:《詩經》、《書經》、《易經》、《禮記》、《論語》、《孟子》、《老子》等。這些文句的引用,徵證  宗主在後天學問上浸潤於中國先秦經典的學歷,也說明了這些人間古老的經書,有其恆久不易的智慧與價值。雖然年代久遠,但仍是人間的明燈。  首任首席使者曾以「涵靜老人李玉階先生」此人間身份,親自擷錄書中每一個字的要義,以極為淺易、簡易的白話文字,集輯成「廿字真言淺釋」一文宣。其篇幅雖小,但其是很精緻的弘教資料。

 

   《人生指南》,即生活指南─ ─是我們居於天地之間處世待人,所應該遵循守的道理。就筆者個人而言,接近這本書的緣由,與其是「知之」(需要理解它的道理)、「好之」(知道它的好處),毋寧是「樂之」(喜歡這本書)──以繁複的文字演說道理,視似困難、實則容易(尤其在此傳播頻繁的年代,人類對文字的使用已近乎氾濫);然而,能以平易簡要的文字,演說萬聖精微的道理,則係上乘功夫! ──  宗主的文字底處絪醞著一股深深的道情,文氣間有一脈詩哲般的靈性。尤其,當我們朗誦一些「四言語句」時,語式間透發一種極為端雅與雍和的性情,其容清高、其色清明‧‧‧,是如是令人深喜。

其次,面對經典、經書的文字,我們研習必要的功夫是將文字「唸出來」;在心底默念、或出聲,和著文字的「韻」、它的抑揚頓挫,中節地「唸開來」─面對經典或經書,非但要「目遇之」,更要「耳熟之」。不論是《念字箴言》(四言詩偈)、《人生指南》(哲理韻/散文),或者,  首任首席使者李玉階先生敬誌的「人生守則─廿字真言─淺釋」(格律、教則),其內部都有文氣、文勢,透過丹田發音而後由天門(玄門)出聲,和著文字的韻仄,無形的天地正氣會因著文氣的脈動而與人體親和。而後,這些文「字」或者文「句」即或深或淺、或多或少地住在和子體裏,儲藏於深層意識之中。隨著我們日積月累反省懺悔的功夫,以及清淨業行、轉識成智的功課,這些文字便會轉化為內在的智慧,隨機應教,隨緣說法─以極為洽肯的語言訴于適切的十方有情,令你的聲音可以進入對方的心底;而不是記誦或掉書袋般的知識傳播而已。

這是實證必要的功夫,也是帶領同奮進入經典世界的一種入門。

 

以下,我們講解每一個字的要義。依著字之「本義」、具體實踐、效驗與化境(人生境界)等脈絡來疏解。文分四講,每一講講解「五個字」的道理。

 

第一講   忠恕廉明德

(一)      

1. 本義:「中心為忠。忠者,盡其中正之心之謂也。

【案】:這是忠的本義、形義,亦是「忠」之無形真諦。

—衍義:「當君主時代,君有過則犯顏直諫,是為忠直之臣。國有難則事死不辭,是為忠節之臣。斯二者,無非保全民生,顧全國體,而不以個人之利害為利害也。」

【案】:此係從實有的人倫層面言詮忠字的道理。其中,忠字之精神即─「不以個人之利害為利害」,是為心法之所在。

 

2. 具體落實之道:「今本社教人以忠字為首。蓋人必忠於國、忠於家、忠於朋友、忠於事事物物,而後可以謂之人也。

【案】:首先,「忠於國、忠於家、忠於朋友」,乃具體而明白地落實於人倫(客觀)的對象;「忠於事事物物」則是用功於當下,守中於現前,亦心法之語。

 

猶憶當年,坤元輔教過純華女士於山東會館皈依天德教時,  蕭師公賜「智忠」為其道名。坤元輔教終其一生「忠於天命」、「忠於師命」、「忠於李氏」,數十年如一日,可謂「守忠」之典範。而其對弟子們的教導又極為日常切要,非玄思奧義之語。我們想援引兩則「首席承天智忠玄君」的聖訓,以為人道上力行忠字教則的參考。這兩段文字雖然詞意委婉,但立言緊要

i.首席承天智忠玄君 [1]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

「本教開辦傳道使者、傳教使者訓練班,旨在培養救劫弘教人才,教育同奮救劫、救國、救世、救人之信念,提昇同奮宗教素養與宗教情操。

修道也要有規矩,沒有規矩不能成方圓,閉關生活更是如此,融入群體,重視整體紀律,表現團體榮譽。以「吃飯」這件事而言,看是平常小事,也要注意:一、進食時,是否心存感激?還是不知不覺有了挑剔?用心於進食,將食物送入口中,怎麼可以一面口沫橫飛地交談?

二、進食時,保持靜默,不是勉強做給別人看,而是讓自己心神不外馳,心念不外放。放大到進出餐廳的時候,相互禮讓,點頭微笑示意,不是很好嗎!

三、進食時,細嚼慢嚥,這是修行風範,就教要從最基本的吃飯表現出「進容不迫」。‧‧‧。修道是活活潑潑的,所以有人說可以不拘小節,但是如果修行功夫不夠,反而會是積非成是,一旦積重難返,如何修行呢?做人要實實在在,不好高騖遠,不眼高手低。閉關訓練的行、住、坐、臥都有意義,用心學習,才能了解到對修行的幫助,吾就從「吃飯」這件平常生活事來與學員同奮們談談心!」

 

ii. 首席承天智忠玄君 [2]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「‧‧‧修道是對自己負責,明白自己覺知什麼?沒有覺知什麼?得到什麼?沒有得到什麼?捫心自問:天道與人道之覺醒有多少?自赦與人赦之實踐有多少?是高談闊論?還是落實在行住坐臥?天道沒有人道,難有持續,人道沒有天道,何來目標,同奮都是且戰且學仙,天人二道齊修並進的心啊!‧‧‧。不要與人比較,不要爭一時,探研是主動,求知是自覺,真正的「修」是在「起心動念」這個源頭,比較心、虛榮心都是修道之病,必須正本清源才是。‧‧‧。」

 

3.天地之忠道

文:「觀乎草木之類,忠於四時。禽獸之倫,忠於卵育。天地之大,忠於氣候。日月之明,忠於晝夜。為人最奸巧,最詭詐。交朋待友,處世接物,常不能盡其忠心。噫!人固非天地日月所可比,而何草木禽獸之不如也。」

 宗主將忠道提昇推擴至天地萬化的層次。復次,自天地之角度俯觀人間,察乎為人最是不忠 !─ ─這是自經驗層、自人間世觀察所得的普遍現象(「交朋待友,處世接物,常不能盡其忠心。」),以及歸納所得的結論(「為人最奸巧,最詭詐。」)。如是的觀察令  宗主有一層很深的感謂、一種對「人世」很深沈的悲涼(「噫!人固非天地日月所可比,而何草木禽獸之不如也」)

【案】:如是的觀察是真實的─ ─「人間世」確實如此。而在  宗主「噫!‧‧‧」的長嘆中,我們適能感受其對「人」有一股很真摯的道情,對人性的墮落其內心有著很深沈的悲憫‧‧‧。

 

4. 忠字德行的喻示

文:「古人云:良馬比君子,耕牛比丈夫。此言牛馬之效忠於人也。人兼天地之正氣,一言一語,一舉一動,可不以忠為首務乎?一人盡忠,千萬人盡忠。眾志成城,牢不可破。心本實心,足踏實地,有何事業之不可成也。

此乃承上而翻轉出正面忠道的道理,言牛馬尚能效忠於人;而人秉天地之正氣以生,豈可自棄乎?

【案】孟子曰:「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幾希,庶民去之,君子存之。舜明於庶物,察於人倫。由仁義行,非行仁義也。」(《孟子》滕文公篇)──孟子自人之價值層、自人之本具道德理性而指點出人與禽獸(動物性)的差異;同時,亦肯定仁義內在(仁心義性內在於人性之中);仁義係人之仁心義性自然流露、對外推擴而成的理性行為(「由仁義行」),非一待外在養成的德目(「非行仁義也」)

這是中國哲學對人性價值極為重要的悟見,亦是先哲對「人性」的尊重,以及,對「道德之自我建立」一至為莊懿的肯認。此亦人正氣之由來。

我們援引孟子的思想以為宗主本懷之發微──宗主言:「人兼天地之正氣」,其本懷即是對人性之肯定;仁義內在,忠亦內在。苟人人能充之、存之(即「盡忠」、「心本實心,足踏實地」),則能保家衛民(「眾志成城」);苟不能存之、養之,則不足以事父母矣‧‧‧。

 

5. 忠字的效驗

文:「況忠之一字,乃天地之剛氣,無堅不破,無物可當。以之治心而心正,以之治家而家齊,以之治國而國固。望我男女同胞攜手接踵,互相規正。同以忠字為前提,有此一忠,而廿字即有下手之處,入門之方矣。」

效驗,簡言之即「氣化相感」(「忠之一字,乃天地之剛氣」);即盡一己之忠心,推擴忠字之剛氣而與天地之正氣相感相通。

【案】:關乎「忠」之致盡,首任首席使者有一段鏗鏘文字,其義甚為篤實莊重。徵引如下,以為「忠字」之結集 [3]

人秉天地正氣而來,就應該頂天立地,發揚天地正氣,而廿字真言人生守則就是正氣的根源,只要從二十字中任何一字下手,確確實實腳踏實地去做,正氣自然充沛,‧‧‧。」

「『忠』即為『效忠』於  上帝(道統始祖)。從民國十九年天德教時代開始,我一切謹遵天命,尤其自奉命擔任『天帝教駐人間首任首席使者』以來,即發願『奠人間教基,做宇宙先鋒』,誠惶誠恐,以教為家,每天除了打坐、吃飯、睡覺以外的時間,全部用在弘教、救劫的使命上,內心自問可以做到『忠』字而無愧。我希望與天帝教同奮同發大願,『效忠』宇宙,以與天地共始終,即是『盡大忠』於  上帝。‧‧‧。」

 

(二) 

1.   本義 :「如字心字,合之為恕。」

】:此係字形義,先天義。

─ 原義:我之心亦如人之心,人之心亦如我之心。恕己恕人,兼恕萬物,此恕字之義也。」

】:此係演繹,進一步闡述的意義。

衍義:論語曰: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。大學曰:所惡於上,無以使下。所惡於下,無以事上。所惡於前,無以先後。所惡於後,無以從前。所惡於右,無以交於左。所惡於左,無以交於右。此數語無非發明推己及人之恕字也。」[4]

【案】:一言以蔽之,恕即「推己及人」。

 

2.   恕的本質

文:「俗云『上半夜想自己,下半夜想別人』。又云『做事要將心比心』。蓋人同此心,心同此理。譬如金錢,我心所欲得之者,他人亦欲得之。譬如恥辱,我心所不願受者,他人亦必不願受。人能處處將心比心,而恕字之義得矣。

本文談恕的本質,即「將心比心」。  宗主以「金錢」與「恥辱」這兩者作為焠勵恕心的起點─ ─「金錢」乃人人之所欲者,而「恥辱」乃人人之所不欲者;人秉著自己面對此二者時,內心真實無欺之感受(即:對金錢的「欲求」與對恥辱的「厭惡」感)而推及他人,此乃「將心比心」行入之方。

【案】:關乎「金錢」與「恥辱」,易言之,即富貴與貧賤。此處,  宗主以例示(「譬如‧‧‧」)的方式來指陳;深入地說,此二者是人在這個世界上真實生存與生命必然面對的境況。人世間恆有「富貴」「貧賤」的差異,人與人之間恆會面對「金錢」與「恥辱」的心靈考驗。因此,恕之為人生的守則,恕道之為人立身修身的道理,其當自最切近且真實的人生境況──「金錢」與「恥辱」的心靈考驗中做起。在《論語》<里仁>篇中亦有相關的指點如下:

「子曰:富與貴,是人之所欲也。不以其道得之,不處也。貧與賤,是人之所惡也。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。君子去仁,惡乎成名。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,造次必於是,顛沛必於是。

<里仁>篇這段文字著墨於「人心之安處於仁宅」,仁心面對「富貴」與「貧賤」的態度(「以道得之」)。惟此文是單就「主體」、「個體」的生命層面而指點,而恕道則擴及「對象」、「雙人偶」(人與人)的層次。面對「金錢」與「恥辱」的心靈考驗,吾人默契到  宗主呈現出一種更寬厚、更淡泊的心懷──「處處將心比心」,物不必在己也

大凡人面對一本書、一段文字,或者一句理論型式的話,予以分解概念的方式來瞭解它,此是一種層次。或者,通過諸文字、文意而去反溯著領會那發出如是言語的個體,其生命本身對「人」究竟是如何地一種關懷,這樣的生命是如何的一種實在的境界,去碰觸那講出如是想法的是如何地一種修養,此是另一種層次。從文字、文意翻轉上來而入於胸懷,入於視界與器識上的體會,唯有待自己修養上的對應。修養 ─消化「人能處處將心比心,而恕字之義得矣。」這一句話,形成自己不虛偽待人,且真誠發自內心寬宥原諒他人的真性情,如是,即  宗主教人的一種厚道,也是我們可以從 宗主的生命中常見的一種很雍容的胸懷與意境。

 

3.   反說

當今之世,父不恕子,而以暴虐施之。子不恕父,而以忤逆對之。兄不恕弟,而無友愛之情;弟不恕兄,而有爭鬥之事。友朋如此,族戚亦如此。一鄉如此,一國亦如此。利己損人,弱肉強食,安得而不亂乎?」

【案】:如是亦同乎前文(「忠」),乃自經驗層、自人間世觀察所得的普遍現象。

今本社以忠恕二字為首;因今之人,萬難感化,特為苦心開導,必有省悟之日。即或不能省悟,而爾自爾,我自我,無足怪也此亦恕之道也。

【案】:「特為苦心開導,必有省悟之日」,此語是心願與理想上的貞定。「爾自爾,我自我,無足怪也[5]意味「盡心」,「無愧於心」可矣。

 

4.   恕道之具體實踐與化境

「若師不恕弟,則責備求全,而道不廣。弟不恕師,則忘恩背義,而道難成。故師果能恕,弟必醒之。弟果能恕,師必喜之。吾願世之為師者,以恕為心,其弟不敬而自敬;世之為弟者,以恕為心,其師不傳而自傳。無師無弟,一致將其不恕之心,改之為恕。」

【案】:師弟,即師生弟子此人倫關係。師生以「道」合,以道之「傳與習」相合(師以「傳道」,弟以「習道」為生命的主旨);以性靈之相契,生命關懷之相同為和。師與弟子,既是人倫「上下」的型態,亦有人與人之間力量上 [6] 「強弱」的對應。師弟,或弟或子;弟視師,或父或兄。其咸以「道」、或「法」、或「技」的傳承與學習,作為人倫關係建立的基礎;之間,暨有人之情感好惡,與聰明優劣等個體之體性與才性之差異。是故,仔細深思,師弟之人倫關係實是非常複雜且幽微。古時,師生間常見「求全之毀」(孟子語)──師弟、門人之間,常見爭伐相責之悲劇,令人不勝欷噓!「無師無弟」,或許是  宗主之衷心。

【嚼】:筆者以為:「師弟以恕相待」不止於是  宗主為文的一個例示而已;人間「師弟」間相互的傷害與痛苦,是人間莫大的悲劇,更是  宗主深心感謂且不忍者。如是的感嘆,或許才是  宗主寫下這段文字的初衷。

 

─ 化境:「以淺義言之,則待己待人,秉乎大公。以深義言之,則又無人無我,渾無色相也。」

【嚼】:此文甚美。

【案】:本文並非是詞章對偶的語句。淺義言之,「大公」是人主體體證恕道的法境;深義地說,恕字氣化的力量即通往「無人無我」「渾無色相」的宇宙實相。這是從無形界昭告的先天語言。或者,從人生活「淺近」的意義來明白:恕道意指人不論待人待己,皆能秉持「大公無私」的心懷。如此行至深處,恕心的甚深界即是「無人無我」「渾無色相」。

再者,首任首席使者 李玉階先生嘗言:「自赦,打開了造業造因的門;人赦,打開了受業受果的門。因果法則,隨之變化。」自赦即「恕己」,人赦即「恕人」。自恕恕人乃是化解因果業報的良方。能體諒、寬恕別人,自然不會讓別人的傷害留置於己身;而「同理心」亦可令我們減少傷害別人的可能性。倘若──這二十個字即通往金闕之二十條宇宙的大道。[7]那麼,真實地從生活中恕己恕人,貫澈恕字的道理,吾人誠可在行入中體證「無人無我」的化境,亦可心惟 上帝誠恕之所在 [8]

 

5.    效驗

文:「本社集合萬聖精微,恕卻前日之非,但求今日之是。恕字之道至矣。願此後男女同胞概以恕字為心,由小而推至於大,貫徹萬類,無有間隔。夫天生萬物,為人最靈。人既為萬物之代表,待物能恕,則氣化相感,萬物接踵而隨之,天地亦隨而清明之。坦然蕩然,化濁亂世界以為清平世界,天地萬類不遭斯劫矣。」

【案】:恕道的效驗,即「氣化相感,萬物接踵而隨之」。

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〈大乘正宗分第三〉:「佛告須菩提,諸菩薩摩訶薩,應如是降伏其心。所有一切眾生之類,若卵生、若胎生、若濕生、若化生;若有色、若無色;若有想、若無想;若非有想、非無想,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。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,實無眾生得滅度者。何以故?須菩提,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,即非菩薩。」─ ─無「我相人相」(眾生相壽者相)乃菩薩心行之所在;而「坦然蕩然,化濁亂世界以為清平世界,天地萬類不遭斯劫矣。」菩薩心願之所往。今言「恕」之極至乃「無人無我,渾無色相也」,實際亦可謂為菩薩心懷矣。

再者般若」意味「智慧」。無人無我,渾無色相」化境,實亦智慧靈根之顯豁。因此,「恕心」非只是人之「善根[9],亦人之智思與「慧根」[10]

。「恕心」實是福慧雙修之靈根 [11]恕道,其義深矣、美矣。

 

 

(三)   

1. 本義

文:「廉字有二義:如貨物之售,價錢不貴,名曰價廉。金錢之得,非義不取,名曰廉潔。

【案】:廉字基本義與「金錢」相關:其一,價廉,指「物」的價格;其二,廉潔,轉注而指「人品」、人的體性、風骨。意指人操守崇高,不拿不應得的財物。前者就「物」言,後者就「人品」言。

又:道書云:「至靜性廉」,廉字故亦性命義。

 

2. 廉為公德之本

文:「故廉為崇儉之本,不廉則奢,而儉德從此失焉。

      廉為立節之本,不廉則貪,而節操從此喪焉。

       廉為正心之由,不廉則亂,而心術從此壞焉。

廉為公德之根,不廉則私,而公道從此破焉。

【案】:廉為「節、儉、公、正」等德性的基礎,亦可謂「公德」的根本。

古云:「淡泊以明志,寧靜以致遠。」淡泊寧靜乃是不受物役的心靈寫照,如是德性的對應即廉潔的人品,亦不為祿俸委屈累己的風骨。

 

3. 具體落實之道

文:「楊震守四知之戒,伊尹慎一介取,皆廉潔之心有以致之。故人之存心不可不以廉為之本;人之做事,不可不以廉為之根。倘廉字不守,則節儉公正四字亦隨之而亡矣。近來世風不古,人心日壞,寡廉鮮恥,比比皆是,而守廉尚公者,百無一焉。」

【案】:廉道具體落實的方法即謹守「天知、地知、你知、我知」(四知)[12]的戒律,不拿不應得的財物。再者,廉的本質即人的羞恥心。

在《論語》<憲問>篇中有一段教誨,可以助益吾人明白「廉」字之羞恥義:

憲問恥。子曰:邦有道,穀;邦無道,穀,恥也。」以及,

「子曰:士而懷居,不足以為士矣。

首句:原憲請教孔子何謂「羞恥」?

孔子回答:「一個人在有道的國邦之中,享有祿位(官俸及物質的享受);當國無道時卻不能守貞獨善,但知享有食祿,這樣的人格是可恥的。」

進一步說,「一個士人有心於道,卻仍貪戀居處的安逸、物質生活的優渥。如是的心,是不足以稱士的。」

廉心,即「羞恥之心」,即「苟非吾之所有,雖一毫而莫取」之心。不論時代如何地演變,人對自身行為是否自具羞恥之心,恆是人性價值的考驗。

 

4. 結語

文:「此本社之立,特以廉字為準則也。願我同胞,勉而行之,互相勸導。倘合全世界之人,皆以廉相尚,則天下之安,國家之治,可操左券矣。

【案】:尚廉。

本章節雖然著墨不多,但是卻很真實而且重要。文中頗見乎  宗主對人殷切的企與盼。

 

【省思】

1.《論語》<里仁>第五:「子曰:富與貴,是人之所欲也。不以其道得之,不處也。貧與賤,是人之所惡也。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。。君子去仁,惡乎成名。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,造次必於是,顛沛必於是。」以及「士志於道,而恥惡衣惡食者,未足與議也。

  《論語》這一則文字曾經撐挺起多少中國學子的氣節,也幫助他們在政治漫漫的長夜裏,抗拒了多少人性腐污的黑暗。而這樣的高風亮節、這樣的正氣凜然、光明磊落的精神力量,曾經深深地幫我個人渡過那九二一震災後家傾屋毀的困頓。尤其在今日,春劫起運了。全球因著資本化的經濟活動,物質生產過剩。「生產刺激消費」如是顛倒的信念,令原本素樸的生活在經濟的轉輪中奔忙不已。生產、消費;購買、揚棄;揚棄、購買…。如是的輾轉幽昏,令人在物的繁華裏殆亡了,卻不自知!不知怎的,我常常覺得:周邊物質的囤積愈多,我卻反而生活得愈加辛苦!

遙想當年蕭師公與雲龍至聖將「廉」字從如許眾多的德目中挑選出來,列入廿字真言之首段,不知是否是已經先知覺到:二十一世紀春劫時代,工業文明加上資本化的經濟活動,帶來大量的物資;物資的取得,相較於往昔,實在輕易太多了。而地球上物質資源的掠奪,更令世界成為包裹著各式主義彩衣的殺戮叢林

。廉潔,真是春劫時代人類幾將殆絕的德性!而財祿的考驗,不單是一般百姓,更是修道人士的課題。

  

2. 我們援引兩則相關聖訓這是「中天紫微大帝」的教誨雖然兩者相隔十餘年,但是如一今摘錄如下,以共享法音。

i. 中天北極紫微大帝 [13]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「‧‧‧凡世人如無造功積德之行,則其一生終必為其累世業障所羈絆,並遵循著宿命律之安排而不能自己;反之,平時有樂善好施之胸襟,積功累德,則必能剝離業障與宿命之束縛,為自己逐漸舖設福德之路,但有此等思想,乃僅是培就自己本身之一福報罷了,而真正能消清冤孽債,跳離五行拘束之法,乃是胸懷犧牲小我,完成大我之精神,且能先天下之憂而憂,造就世人之功德,為普渡收圓,化延浩劫而奮鬥不已,方能力主權掌『我命由我,不由天』之柄!因此在此鄭重勸戒世人與帝教同奮,要確實秉誠『不為自己設想,不求個人福報』之信念,確定生活目的與生命意義之真諦,為眾生再造無窮盡之功德!並以一詩期勉:

「有形財權總是空,無形功德為誰送,

不求福報為自想,創造生命照太空。

 

ii.中天北極紫微大帝[14]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人類之設民生經濟活動,竭其斯思,盡其所能,由以物易物交換所需,到金錢貨幣之交易使用,發展為今日之流通便利,人類實可視之為最具經濟本能之生命體。民生所需之供輸消長,足以考驗個人之氣節,足以富家邦而雄天下,流風所及,財祿者,人皆喜之,亦為修道之士之財考。‧‧‧同奮於「迎啟教財」之祈願,苟能勤奮崇儉以求,均有其機緣際會,反倒是財祿已然盛至,卻是人生之一大考驗。一念貪吝難捨,未能及時覺知「君子愛財取之有道」,自利而利人,私欲自障其道,則天人日遠,得而復失。反之,能腳踏實地,兢業自持,謹守天命,量力財施,功行不輟者,終有所得,不虞匱乏。

人間有云:「臨財毋苟得,臨難毋苟免」。其中積極意義在天下為公之胸襟,難捨當捨,廣行法施、財施、無畏施,一以「施」為要,所謂外其身則身先,後其身則身存,一念無私無我,圓滿小我,成就大我。

 

 

(四)      

1.本義:明者正大光明,通達明白。即孔子所謂生而知之,並非學而知之也。[15]  【案】:此亦明之先天義,性命義。

 

─衍義

文:「人自少而壯而老,皆由光明之境而入黑暗之鄉。彼其聰明才智,自以為明,實則愈明而愈暗也。何也?人當初生之時,茫然懵然,不知有是非善惡,不知有光明黑暗。此乃真元之體無色無相無黨無偏。其不明之明,正所謂大明也。」

【案】:明的本義是心懷正大光明,心智通達明白。就人而言,即生而具有的靈覺(「生而知之」),非後天學習而得的知或識。  宗主從「性體」(即和子體)這個層面指點「明」,言人之性體本自光明、清明,本自通達明白;人之性心,其體必明 [16]。肯定人初生之時,乃是真元之體,無色無相,無黨無偏 [17],如是的體性曰「明」。明是人的真體元性,亦是宇宙的實相(大明、大清明)。

 

2. 污染明體的後天因素

文:「及夫稍長,受濁氣之傳染,四劫之銷磨,而日近於黑暗矣。四劫者「酒」「色」「財」「氣」之謂也。人生在世,何能免此四劫,要不外乎一正而已。」

【案】:四劫,即污惡明體的「後天因素」。惟待人省思者是:「先天」的明體為何會受「後天」劫害污染呢?

 

分述四劫

:「酒者古人以為祭祀之用,應酬之品,人所不可少者也。今之君子,溺情於酒,以亂其性,殊不知性稟於天,亂性即以亂天也。故好酒之人,每每貽誤大事,顛顛倒倒,悶悶沉沉,何能明心以見性耶?是以酒之為飲,宜少而不宜多。」

色:「色為悅目之具,君子無不好之。目之所見皆為色,而人以為邪淫之樂,豈不誤乎?夫婦之道,倫常之端,豈可乖亂。必以禮防閑之,以道節制之。樂而不淫,正而不邪,君子之道得矣。」

財:「財為養命之原,能濟人亦能誤人,能利人亦能害人。蓋財本流通之物,祖父聚而不散,其子孫必遊手好閑,消耗於花街酒肆,及一切不可思議之事。此有財反不如無財之明證也。其利人者在於博施濟眾,廣行公益,而可成自己之德,立自己之功。以功德遺子孫,與以錢財遺子孫,相去有千萬倍也。總之財以養命,人所不可少。但在勿貪多,勿損人。安其本分,合乎公義而已。

氣:「氣乃一本源流,亦人所不可少。然氣有清濁;清者為正氣,上與太虛相通。濁者為邪氣,下與陰霾相通。凡人一切暴氣,皆是無名妄火。火發則燃,於精神大有妨礙。是故孟子養其浩然之氣[18],至大至剛。上列四端[19]皆係教人由黑暗以入明光。光明者清淨之體,透徹貫通,自然明白。為聖為賢,為仙為佛,亦不過如是焉。

 

【嚼】:本文甚為切要。文雖以議論為主,然而文氣仍是莊雅恬淡,耐人咀嚼。

【案】:大明之真體元性,為何會由明入暗?簡言之,即「慾」。

(執)1.酒:原為悅命之物,不當則致人溺情亂性。

(癡)2.色:原為悅目之具,不當則易致人邪淫。(道書謂:逢男女色則漏丹。

(貪)3.財:原為養命之原,不當則誤子害孫。(道書謂:逢金錢誘則破戒,虧損陰德。)

(嗔)4.氣:乃人身之一本源流,是維持生命活動的根源。氣之邪、濁、偏、暴則妨礙人的精神。(道書謂:逢名聲、利益則心氣外洩難收。)

 

對治之道:           

.酒之為飲宜少(中節)。

.色之為樂必以發乎情、止乎禮;以禮節之,以樂和之(禮節[20]

.博施財物以濟眾,功歸太空(博施)。

.養心莫善於寡慾」,清心寡慾以養浩然正氣。總言之,祛除物慾則心性自然光明(寡慾)。

 

【案】:這四劫,總言之即「物慾」。正如風雲蔽天般,物慾蔽心,令真性不明。

對治之道,即節慾與潔慾,亦即克己復禮。再者,我們以為:「四劫」乃是反省懺悔一簡要的入門之道。每日反思:

是否放任一己的情緒(溺情,麻醉自己,逃避現實?或者,以「顛顛倒倒,悶悶沈沈」的心態自欺欺人?

色:是否留戀美色,邪視邪聽,沈溺於邪情意淫?

財:是否貪財聚物,損人利己?

氣:是否無故發怒,怨怪他人?不知誠懇寬厚待人?

 

3.四劫之害

兩種完全相互對反的例示─

i. 社會之人

文:「於今社會之人,皆以「酒」「色」「財」「氣」為重;好惡亂其中,利害奪其外。不能見微而知鉅,良可惜也。」

【案】:四劫是對世間人的污害。其害在於膨脹人一己的慾望,令「好惡」阻亂內心明智的思考,呈現於外者盡是人與人之間「利害」的侵奪。

ii. 修煉之士

文:「又有修煉之士,辭父母,拋妻子,以圖一己之超昇,是乃不仁不孝,豈可成仙成佛乎?稽之古書所載,並無不遵廿字,而可成仙佛聖賢者。佛祖亦有父母妻子,聖賢亦同,未聞有拋棄之者。」

【案】:修道貴務本,知本,報本而後始可返本。「君子務本,本立而後道生。孝悌也者,其為人之本與?」(《論語》〈學而〉)──修道之根本乃在於人道、孝悌等人倫之道。出世間人「辭父母,拋妻子」,只為圖一己的超昇,此乃離世而尋兔角。一則不仁,二則不智。

 

─上述論述之本據:「古人云:大孝格天。天非有物,即我是也。我何為天,即心是也。人能無背於心,即無背於天矣。」

【案】:由善事父母之「順孝」」,善推至「孝敬玄黃」之「大孝」,此乃盡人當盡之本分性分而上契天心。如是,乃是對人生活在這個世間,生命中的「應然與實然」有真實地通達與明白[21],亦「自明誠[22]之義。

 

4.天地之清明

文:「道書有云:天為大天,人為小天。天有三百六十五度數,人有三百六十五骨節。天有四時八節,人有四體八端。故人身血脈週流,即是週天一轉也。天有週天,人身亦有週天;天有日月,人生亦有日月。天能明而人獨不能明者,因物慾蔽之也。風雲蔽天而天不明,物慾蔽心而心不明。」

【案】:就結構言:天為大週天,「人身」為小週天,天人相合;就變化言:天有日月損益盈虛之變化,「人生」亦有否泰逆順之際遇。天分氣質運時,人身(人生)亦然;內心明白此世事變化之必然而知進退存亡者,是為「高明」。所不能者,為心未澄、慾未淨矣(即物蔽)。

【嚼】:又,「天有日月,人生亦有日月」此語沈著老練。

 

5.結語

文:「今人欲去物慾以求其明,則在削去「酒」「色」「財」「氣」四字而已矣。豈有他道哉?」

【案】:自知者明。

   

(五)德

1.本義:德字古作?字,從直從心,取其直心之義。」

【案】:「從直從心」係字形義,亦性命義。

 

─衍義:直心者,蓋言人貴本其中和之理,發為正氣,上通於天,下達於地。易所謂與天地合其德是也。」

【案】:依《說文解字》,德字訓詁:「從直從心」,即「直心」。  宗主更具體落於人身而言「直心」,即天地「中和之理」與正大光明之「正氣」。天人以「正氣」與「天理」相親相和(易所謂與天地合其德是也 [23])。

 

2.人以德性參配天地

文:「夫天有好生之德,而天不崩。地有成物之德,而地不傾。人能修德以配天地,則精神不死,而可與天地參矣。」

【案】:《易經》:「天地之大德曰生」。

宗主循由儒學的思想進路,從「天德」(生生之德)、「地德」(成物之德),而貫通到「人德」。蓋人乃天地之心、萬物之靈;人能修德、立德,始能參贊天地的化育,並在宇宙的大化中精神不死。

 

3‧喪德

文:「近世道德陵夷,人心不古,聖人之德,已無遺存。浩劫之來,瀕於眉睫。有志之士,竟不一見!本社提倡德教,求忠實前輩,指示廿字精微。救此危亡之世局,出生民於水深火熱之中,實所幸也。」

【案】:心喪與德喪乃造劫之因。

《莊子》<人間世>言:「天下有道,聖人成焉;天下無道,聖人生焉。」教的傳承與德之衰頹之間,本有一極為微妙的辯證關係,這是天地間的大吊詭。

【嚼】: 此文情意極為深摯懇切。

歷代經典常可見先哲感喟「人心不古」、「世道衰微」的文字。然而,罕見如  宗主此般淡然且深情之語韻。當我們平心靜氣地「按」住每一個字朗讀出聲時,那深深的道情是如此真摯,文氣典雅。行文間無一絲烈火氣味存焉。

 

4. 殊義~眾善 [24]

文:「夫德者眾善之稱也。故婦人有三從四德,君子有五倫八德。八德者,即孝弟忠信禮義廉恥之謂也。人有一善,斯有一德;有百善,斯有百德。故有公心者,即為公德。有仁心者,即為仁德。德無定位,隨一善而名之。」

【案】:「人有一善,斯有一德」;人內有一善性,他對外便會體現一個善行。因此,德本身並無特定的稱謂或定義,它是隨著心善的內容來命名,例如:公德、仁德、儉德等 [25]。這是從「善」的層面來理解「德」,也是對「德」的殊說。

 

5. 德為道本.

文:「嘗聞德乃道之本。苟不至德,至道不凝。是以人欲修道,不可無德。」【案】:德是道的根本,道是德之體現。道與德近乎中國哲學常講的「體用」關係。《中庸》第二十七章:「故曰:苟不至德,至道不凝焉。」其理:至道是客觀、普遍存在的;人惟有以其內在美好的德性,才能將客觀的道凝聚到人自身。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;惟有符合天心、道心,才能體道、弘道。道乃自行自生;「天道無親,常與善人」,唯有德者始能體道。因此,「人欲修道,不可無德。

 

5. 天地之德

文:「即如天地鬼神,草木春秋,皆有德於人,為人所不可忘者也。何也?人為天地所生,又為天地所養。苟天地昏亂,則寒暑不定,人必多災。鬼神者歲月日時,各有司責,吉凶禍福,各有職權。推濛別霧,亦德之至也。春秋執四時之柄,草木有利人之功,皆人所不可少者也。然此四者,非人有德,不足以感之。蓋人不修德,則天地紛亂,刀兵時見,春秋顛倒,水火不調,神鬼夜號,瘟?時降,是皆無德之所致也。」

】:宗主從「天人合一」之更遼闊的視界談天地之德 ──「天地鬼神,草木春秋,皆有德於人,為人之所不可忘者也。」天地生我育我(生物、成物),鬼神司吉凶禍福;草木利人養人,春秋執四時之柄,令自然萬物生化不已。

這些天地萬物依循天時的變化而自然偕行,一切都在自然(天道)中生而不有、為而不恃,這些都是天德在自然中的體現。就「利」的層面而言,它們皆有「功」於人;就「大用」的層面言,大自然謙卑不爭、生而不有、為而不恃、長而不宰的「玄德」,更是人所應該參悟的「天德」。因此,天地、鬼神、春秋、草木(對應乎萬物、吉凶、禍福、時間、利用)構成天地之道,是人生存、生命之不可缺者。

又:本段思想亦遙契前述《周易》<文言傳>「引言」。

 

7. 天人以德相感

文自:「然此四者,非人有德。…是皆無德之所致也。」這一段指出:天地的異象、天災等刀兵劫難,人禍、神鬼夜號、靈異、瘟 時降等都是人無德的警訊與徵兆。「劫由人造」,非天降之─「聖人有以見天下之動而觀其會通」、「聖人以此洗心,退藏於密,吉凶與民同患」(《易》<繫辭傳>),可以呼應  宗主觀天災禍劫乃人德不修之警示。

 

8. 德性之自我建立(豈在於他求哉?)

文:「方今天地無主,悲憫之士少,造亂之人多。人居三才之一,能修其德。上可以正天,下可以定地。中可以悅鬼神而利萬物,是豈在於他求哉?」

【案】:方今之世乃浩劫之時。人之不修德,世間悲憫之士寡而亂者眾,乃劫世之景象。  宗主指出:「我欲仁,斯仁至矣!」一德性是自我建立而無待乎貧富貴賤、聰明才智,亦不受氣運、世運、時運之影響。其次,指出德性之功─正天、立地、悅鬼神、利萬物。

《中庸》第三十二章與上文義理相近。今徵引於下,以供參考:

唯天下至誠,為能經綸天下之大經,立天下之大本,知天地之化育。夫焉有所倚?肫肫其仁!淵淵其淵!浩浩其天!苟不固聰明聖知達天德者,其孰能知之?」

 

9. 人乃天地之心也

文:「蓋我心無有違背,則天心自順矣。我心無有缺陷,則地膽亦甯矣。」

【案】:本段總結前面的論述,言人心乃天地之樞要。人心正大光明則天清地寧,劫難弭消。

 

10.本段回應首段:「人與天地合其德」的本懷

文:「君子好德,坦然其心;太上立德,無人無我。人能以貪財愛色之心愛其德,以沽名釣譽之心據於德,其德至矣。德即至,則由一德發揮二三德,而千百德皆可貫通以入焉。」

 

【案】:主導人行為的因子包括人的理性、知性、情感、意志、欲望,以及生理基本的需求等。其中,情感的好惡係決定人生命所往、所求─至深的內力。美色、財富與尊貴之所以為人所慕求,係因其是人所“喜好”的。而好德─道德情感的養成、對美好德性的喜好,更猶待後天的教化與善行的薰習。

孔子曾自述其一生生命與學問奮力的梗概:「志於道,據於德,依於仁,游於藝」──以「道」為心志皈依之所在;而一切行為本乎德性,並且依循著仁道的規範,以及先王聖哲的佳言懿行,暨在藝的領域中優游從容,合乎中道。又言:「吾未見好德如色者也。」更是感喟世人對美色容止的喜好,甚於美好的德性深心契洽。此二者──「據於德」與「好德」,乃孔子(也是所有儒者)生命的簡要寫照;在情感深處慕道情,行為舉止間依德而行,此即「以貪財愛色之心愛其德,以沽名釣譽之心據於德,其德至矣。」的本意。唯德性更高之境界乃是「不執德」,不以德自居──以德潤身而不自居其德;以德正己化人,但不以德名自矜;不執著於德行的美譽,且一切歸之於眾生‧‧‧,如是「無人無我」之謙德心懷,如是近乎天德之化境,是為「不德[26]

以上輾轉舖述「君子好德,坦然其心。太上立德,無人無我。」。

【嚼】:此偈令人衷心深喜。刻於心版,以默契道韻。

 

11. 結語:德裕乃身

文:「今本社立旨,以德字為主。良以德之一字,語乎其小,匹夫匹婦之所能。語乎其大,雖聖人有所不能盡也。《書》曰: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。惟精惟一,允執厥中。《中庸》曰:不偏之謂中,不易之謂庸。中庸大道,五教之所共宗,聖凡之所同具。願我有志君子,以此為入德之門焉。」

【案】:本文饒富意涵:一、說明本社成立之宗旨。二、德字全文之總結。三、

入德之心法。四、五教教理之公約。

「德」之一字乃致廣大而盡精緻,極高明而道中庸。德性之路恆是永無止境。然而,  宗主針對入德之法門(德性修養的入門)闡提─

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;惟精惟一,允執厥中」(《尚書》<多方>)

不偏之謂中,不易之謂庸。(《中庸》首章)

 

「精一」、「守中」,是修德進德的自然心法;人心思惟之傾危變化,以及道心之妙玄精微,亦人當自覺者─此為明德敬德的要領。「中」,不偏不倚、無黨無偏,是指德性修養應守中道而行;「庸」,常也,進德修道不違反人性之常。中與庸,分別說明修德應不離開人性生活之常,亦不偏倚或偏黨。

   中庸、精一與守中,就個體而言是入德的心法;就共體而言,是五教教理之共法。語意雖簡約,然而其義頗不易參矣!

 

 

【附註】本文脈絡 

第一部分:人生指南(理入)~ 文義試講

第二部分:生活指南(行入)~ 省懺札記與日記擇抄

 

 

 



[1] 首席承天智忠玄君聖訓(9079/辛巳年519日酉時)。

[2] 首席承天智忠玄君聖訓(90年8月29日/辛巳年7月11日辰時)。

 

[3] 《宇宙應元妙法至寶》〈第三講  性功之「煉心」功夫〉。天帝教教內刊物。

[4] 《大學》第十章意譯:「人倘若不願在上者以無禮加之於人,那麼必以這種感覺揣度下者的心,不要隨便無禮地對待下者.倘若不願下者背叛於我,那麼,就必須用此心度上,不要對上者不忠。至於前後左右(指人倫、社會、昆蟲草木等),通通都秉同理心相待。這也是治家、治國的道理。

[5]「無足怪也」,有二解:不必嚴加責怪他;或者,內心不必訝異。

[6]  概括一切智力與體力等功力。

[7] 《宇宙應元妙法至寶》〈第三講 性功之「煉心」功夫〉。

 

[8] 【嚼】:我們每愈具體地在生活中「」一個廿字的道理,就愈能接近這個法境,「」此法理一分。每愈貫澈恕字的道理,即愈心惟 上帝誠恕之所在──這是我們的體會。

   《天人日誦廿字真經》「誠服禮」品,主旨在「淨心」。之中,每位主宰的法號乃其清淨業行、「功」「德」圓滿的證果,亦該字道理的詮說。其中,「恕字主宰  武靈誠道顯孝真君」─ ─法號中有一份深刻的道理,是耐人靜參的:人們多以為武力、爭鬥、軍隊等是力量,實則不然。「武,止戈也」─寬恕、真誠地寬宥他人,誠懇地將心比心才是真正的力量。「,天之道也 」─ 上帝對人最深刻的心意,即 祂無時無刻不在寬恕這個世界中萬性萬靈,對祂所創造的一切所施予的傷害(尤其是人類)。而  上帝所最企盼於人的,亦僅是人的誠心─人真誠地反省自己,誠誠懇懇地正視自己內心的污點,如是的誠意而已。

寬恕的本質,「」──坦然蕩然地面對自己,誠實無欺妄地內觀自己一切起心動念,面對內心的貪婪污穢‧‧‧,才是真正地寬恕自己。如是,始有「同理心」不帶任何勉強地寬恕他人。恕─誠心、誠意、盡矣。

 

[9] 道家名之為「陰德」,成就福德。

[10]家名之為「空慧」,成就慧命。

[11] 道書謂靈根有二,一:善根;二:慧根。從恕道的化境,吾人亦可旁悟福慧乃相通相成的。「自具一切福德壽  長智慧等」(《天人親和北斗徵祥真經》)─ 福德與智慧,原是相長相等。

[12] 守四知之戒實際亦即「慎獨」。

[13] 八十八年戌辰年八月二十五日聖訓。

[14] 92年2月4日癸末年1月4日末時聖訓。

 

[15] 《論語》<述而>第二十:「子曰:吾非生而知之者,好古敏以求之。」這句本意是孔子自述其並非天縱的先知,或天資稟異的先覺者。他之所以有知(智),乃是內心深好上古的智慧(尤其是夏商周三代的先王典籍),並且勤敏學習力求而得。

本句「生而知之」,指先知先覺,指先天稟賦的智慧或悟性。  宗主擷引「生而知之」一句,但別賦新義,意指:「人之初生,即是真知、真明」;人之初生乃真知真明之體。二者意涵略有差異。

[16] 《天人日誦奮鬥真經》:「人之性心,其體必潔。如惡惡蒙,如厭毀穢。」本文指人之性體、心體本自清淨、潔淨。筆者援引如是語式,曰:「人之性心,其體必明。」總攝  宗主對於「性體」的指點。

[17] 《金剛經》<離相寂滅分>第十四:「世尊,我今得聞如是經典,信解受持,不足為難。若當來世,後五百歲,其有眾生,得聞是經,信解受持,是人即為第一希有。何以故?此人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、無壽者相。」意即「無色無相」,言宇宙的實相與人的性體本身,是不落在「依他生起」的色(即電子體)與相(表相)之中。

又:《尚書》<洪範>「皇極」:「無偏無黨,王道蕩蕩;無黨無偏,王道平平。」「無黨無偏」意指不凝結於個別的「黨性」,亦不偏側於單方的思想。亦即,中正、中庸的模態。

 

[18] 《孟子》〈公孫丑〉:「其氣也,至大至剛,以直養而無害,則塞於天地之間。其為氣也,配義與道,無是餒也,是集義所生者,非義襲而取之也。」

[19] 即「仁義禮智」四端之心。

[20] 禮「防閑」,以道「節制」,意謂防範不正之意,節制淫念。同乎「善積己心 寡範己念」之意(《天人日誦奮鬥真經》。

[21] 註:明者正大光明,通達明白。

[22] 《中庸》第二十一章:「自誠明,謂之性。自明誠,謂之教。誠則明矣,明則誠矣。

[23]《易經》<乾卦>「文言傳」:「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,與日月合其明,與四時合其序,與鬼神合其吉凶。先天而天弗違,後天而奉天時。天弗且遠,而況於人乎?況於鬼神乎?…知進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,其唯聖人乎?」

【案】:「文言傳」是從易卦各爻間的關係與排列,引伸出各爻的哲理,以及其對人道的啟示。「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」,乃乾卦之德,原義:一個君子(古代稱:「大人」)以其內在的德性與天地相合;以修德、明德、敬德等自我德性的涵養,而與天地萬物相互感通和合。

 宗主以此句進一步言詮「直心」,其本懷是:天地中和之理(即天理),直貫充盈於於人心的樣態,即直心;直心即天理。直心發乎外的活動或體現,即至大至剛的正氣。因此,依帝教教義之說,天理與正氣乃直心之「一元二用」。直心是個心體﹑性體;它具有種種美好的良能與善性,,該「性」與「能」即是「德」。德之本義即直心,即天理與正氣。

 

[24] 正如「天地」是「萬物」的總稱,「萬物」乃是「天地」的殊名;德是「善」的總稱,眾善是德的分說。

 

[25]【案】:因此,這也指點出:所謂「八德」等德目是人善心、善性的自然體現,而非外在而來的規範。

[26] 《太上清靜經》:「上士無爭,下士好爭。上德不德,下德執德。執著之者,不明道德。」